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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杨三姐告状》带你一起体验现场开棺验尸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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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洗冤集录》说:“凡到检所,唤死人骨属,或地主,竞主,审问事因了,点数干系人及邻保,应是合于检状着字人齐足。先令札下硬四至,始同人吏向前看验。” “候检验讫,从实填写,一申州县,一付被害之家,一具日时字号入急递,径申本司点检。”


这段话的意思是,凡验官到验尸现场,传唤死者的骨肉亲属,或尸体所在地的土地主人、争讼人,询问案件发生的经过,点数一下关系人和邻人保伍等,应在验尸单上签字的人都齐全了,先令仵作吏役等丈量记录下尸体所在的东西南北四至,然后再同仵作吏役等人一起上前看验。等检验完毕,再由验官把检验情况据实填写。一份呈报州县,一份交付被害人家属,一份写明日时字号通过直接申报提刑司审查。


宋慈这段话有二层意思,一是检验尸体要在案发现场公开进行,死者家属、土地主人、争讼人、邻人、保伍都可在场,当场检验、当场喝报死伤情况;二是验尸报告也是公开的,一份交州县,一份给被害人家属,另一份交提刑司审查。




宋慈这套检验方法,一直在宋、元、明、清代使用,甚至到民国初年还在沿用。


为了了解宋慈检验方法,这里将民国验尸名案《杨三姐告状》作专门介绍。


杨三姐告状


1918年春,高占英之妻杨二姐突然在高家死亡,杨家人觉得有冤。哥哥杨国恩和妹妹杨三娥(杨三姐)兄妹俩为杨二姐一直申冤告状。


杨三姐第一次告状,曾独自到官府闯堂喊冤。


杨三姐第二次告状,官府偏袒高家,杨三娥气愤至极,拔出怀揣的剪刀就要自杀。揣剪刀原意也并非为自杀之用,而是为了防身。因当时从甸子村到滦县县城有近百里的路程,又要走很多乡间小路,拦路抢劫的事时有发生,拿剪刀是为了自卫。



↑《杨三姐告状》剧照


杨二姐被害后,高家的人跑到唐山等地躲避风头,只剩下高贵章和高占英在家中支撑门户。为逃脱罪责,他们仍四处活动,串通村、乡头面人物到杨家进行周旋。


高家找到一个杨三姐的姑表亲说和。说“高家把事办错了,高占英也挺后悔,可又没有卖后悔药的。再说人死了也活不了,该松松手就松松手吧,别一条道跑到黑。高家拿了个章程,若是答应不再告了,高家便豁出钱来,给杨家买二十亩地一头牛。这样若是还不中,高家就花钱给杨母买个丫头,侍候到终身。”


杨三姐说:“没有那么大的福分!若想我们不告,除非重新给我二姐发丧,隆重的葬礼‘开吊’,让高占英一步一磕头把我二姐送到坟里去。”高家也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如果答应就等于承认杨二姐是高家害的,“开吊”也会使高家人财两空。


↑《杨三姐告状》剧照


开棺验尸


杨氏兄妹见在滦县不能为二姐申冤,变卖了房产。甸子村较有正义感的财主以及各庄各商号都愿出钱支持杨氏兄妹上告。门庄杨氏家族每户捐一块大洋予以资助,最后天津高等监察厅决定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那天是1918年农历七月初二,当时天降毛毛细雨,天津高等监察厅的官员们张贴布告,在高家坟地搭了一座凉棚,备了一口铁锅和消毒用的酒精,方圆数十里的人都赶来观看开棺验尸。


↑《杨三姐告状》剧照


滦县政府临时花钱雇来两个要饭花子把棺材撬开,抬出杨二姐的尸体放在门板上,把头放在准备好的铜盆里。仵作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把头颅擦了几遍,在观察口腔时,还撬掉了几颗牙。杨家在场的人用剪刀豁开杨二姐尸身上的褂子,外边是毛衣,里边是棉衣。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仵作检查得很仔细,连胳膊和每根手指都查看了。上身查完后,没发现什么疑窦,就宣布查无外伤,不再准备检查。在场的杨三姐不干,非得要仵作查完下身,为此和仵作争吵起来。


杨三姐一气之下冲到尸体旁,操起剪刀,嘴里念叨:“二姐呀,我对不起你了!”一下子豁开杨二姐的裤子,结果在尸身裤裆里发现大量石灰,在二姐阴部插着一把杀猪刀。


高占英当时就吓傻了,晕倒在开棺现场。法警立即用手铐把高占英的双手铐上,锁在小车子的后面,押回天津。


真凶伏法


由于高家重金贿赂官府,企图逃脱罪责,验尸后高占英被押往天津,关在警察厅监狱里。


高家为解救高占英出狱,忍痛将唐山商铺外兑了,说“宁可破产,也要保住老六,因为老六有文化、有出息。”他们拟将其嫂金玉定为真凶。还买通记者,在报上大讲“金玉出身青楼,心狠手辣,与二姐夺夫,乃置其一死。”又说高占英晕倒在开棺现场,因“未料金玉阴毒如此,悔不该被其勾引,苦恨不置云。”


↑《杨三姐告状》剧照


杨以德于农历十月初八(1918年11月11日)被免职。张汝桐接替直隶全省警务处长兼天津警察厅长。


杨三姐在天津每天在警察厅门口等候,终于见到张汝桐本人。杨三姐一不哭,二不闹,只说三句话:第一句,凶器从杨二姐尸体下体取出,只能是丈夫行凶,绝不是妯娌所为;第二句,人命关天,杨厅长不接我的状子;第三句,请张厅长为民女做主。


张汝桐听完三句话,立即回答:“我接!”于是,“杀人偿命,严惩凶手高占英”的诉状得以上交。


高家为了给高占英解脱罪责,卖了商铺卖首饰,继而变卖田产借外债,终至彻底破产。


到民国八年(1919)春末,案情仍无进展。此时,五四运动爆发。1919年8月15日,杨以德重新任职直隶全省警务处长兼天津警察厅长。加之成兆才编写的《枪毙高占英》在各地上演后,鼓词、评剧“高占英被当场枪毙”的结局令观众大快人心,杨以德迫于外界的压力,案发一年半后把高占英处以绞刑。


案件启示


以上是上世纪初著名作家成兆才于1919年秋写的“杨三姐告状”的剧本,这是一个民国验尸名案,近90年来一直盛演不衰。该剧本先有鼓词《杨三姐告状》,后有评剧《枪毙高占英》,最后才定名叫《杨三姐告状》。杨三姐当年告状的诉状、判决书、验尸结果等材料数百页,建国后曾保存在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文化馆内。


当前,为防止受干扰,在一般情况下,刑事案件往往很少看到有家属代理人参加,更不会有公众或辩护律师的参与。受害家属或者律师很难参与尸体检验的全过程,验尸后就拿到一份正式的尸体检验报告也很困难。反观宋慈将检验公开进行和检验文书一式三份向被害家发送的做法,尽显公开、透明的特点,值得我们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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