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重金属开采联盟

远行杂记(《隐的蓝》文选)

只看楼主 收藏 回复
  • - -
楼主
  


 



远行杂记

 

    

    题注:去武汉开会,会后去西安、重庆、三峡走马观花,略有感慨,陆续记述。

                                                                                                             一

   

在武汉的两天,是得不到休息的两天,用东道主的话说“我们只想让大家玩好吃好。” 报到的这一天,三餐换了三个地方,第二天第三天莫不如此。 

     第二天晚上酒足饭饱,会上临时通知去武汉最大的一家演艺广场看表演,  中场的时候竟然上了我们的一个代表,跟长江台一位小姐粉墨登场。这位天津哥们许是上场前没有好好沟通,长江台的点什么他都摇头,然后总说给个“心雨”吧,看来心雨是强项;可恕我直言,强项不强。双双谢幕后,他竟然留在台上,主动要求唱一首“永远”,这回轮到现场乐队发愣,大概主贝司不知道这首歌。尴尬了几秒,主持人接话道“你先唱乐队跟”,果然奏效,气氛走好。慢慢地掌声和起节奏来了,可我还要说这依然不是他的强项。不由得有点怨怪自己,即便是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又有什么关系?贵在合作吗!就像下午那位画素描的老人,可以就做、喜欢就做呗! 

     生活中,有的时候,我们要自信一点,勇敢地对乐队说“给个心雨吧”!如果失败,你甚至可以再说“给个永远吧“! 

                          

     

一天参观结束,晚餐就有人来喝道别酒,说去不成武当山了。开始倒没觉着什么,再而三就有了一点散伙的意思。

     到武当依然是免费,长江台后半程委托一家旅行社,导游小姐还极力推荐大小三峡精华游。她们几乎挨个房间游说,说这次是看三峡原貌的末班车。很多人跃跃欲试,但交订金的并不多,恐怕往返三天太长了,又是自费。我最初定的是飞重庆,再从重庆坐船到安庆,她们倒也并不失望,说这样更好,可以看全程。但一想到还得坐一夜火车从武当回武汉,就退了旅行社代定的机票。导游还是很热情,弄得我很不过意。同住一屋的陕西台向台长知道我没去过西安,就力主我取道西安去重庆;我想也是,去西安也是一夜火车,何乐不为!

 我对登山向来兴趣不大,十几年前去过黄山,从此真的有了不看山的念头;若不是道教地,若不是早年那部叫“武当”的电影,我可能要打退堂鼓。清楚地记得电影里那位鹤发童颜的道长单手运转半身高的石球,突然收身石出,顷刻巨树中裂。

      出发前我们又被拉到“热带雨林”茶吧小坐,这里客人不多,两三个歌手轮流表演,不断地感谢尊贵的客人光临;大家手掌鼓累了,陕西经济台的小宋建议玩一种“法官和刺客”的戏。人数不限,规则也很简单。比如五个人玩,就取大王小王各一张另加三张普通的牌,洗匀各抽一张,拿大王的那位就是法官,将是整个游戏的监督者。接着法官宣布全体闭眼、拿小王的刺客睁眼,然后法官宣布刺客杀人---指谁谁被杀;然后集体睁眼,法官宣布谁已被杀,另三人举手选刺客。得票多者,亮他的牌,是小王游戏就结束;否则被误杀者同样出局,游戏从头开始。这样人越杀越少,最终刺客往往就在两个人中产生。游戏很简单,主要看刺客掩藏的功夫,好让大多数人不怀疑你。举个例子:如果上一轮你被做刺客的谁杀掉了,轮到你做刺客最好不要首轮就杀他,免得别人怀疑你报仇心切,过早盯上你。

      除了小宋和他的同事小徐,我们这些人都是初玩,嬉笑一浪压过一浪。有人被误杀了几次喊冤不止,有人初当刺客一路杀到最后,更冤的是有人自始至终与法官和刺客无缘而注定被杀。

      小宋不住地说累死了怎么一摸就是法官,大家说你是老手陪我们玩玩呗!他说这东西上瘾,不过太熟的朋友之间不能多玩,否则老怀疑对方杀人、嘴上说来说去会伤感情。小宋此言倒让我沉思,文革期间人人自顾不及,深恐言多必失;玩游戏尚心存此虑当属文革遗毒吧!

      刚上火车,我们几个又鼓噪着杀人,口径之一致令旁观者大为诧异。小宋推托说不玩不玩了,兀自坐在上铺玩他那部新款彩屏手机。大家说你不来就缺核心了,终于,他好好好地嘟囔着下床,一边按得手机滋滋滋的动听得很。众人戏谑道给哪个妹妹发消息呢?他讪笑着塞起机子,让下铺的移移身在一边,搓搓手道比赛开始。

     列车启动,来往的旅客总要投来好奇的一瞥,他们不知道这帮精神亢奋的年轻人如何乐在其中。正如小宋所愿,这次他当足了刺客,然而令人悲哀的事发生了,他突然惊呼手机不见了!

     大伙从忘我的游戏中回过神,才知他说的不是假话,四处翻找,一无所获;都说糟了怎么会这样打你的机子试试。我也拨了,和大家一样听到的是关机提示;天哪,刚刚大家才目睹他用的手机呀。良久,小宋沉吟道别找了,机子在夹克口袋里,靠着过道;肯定是刚才大家闭眼的时候路过的人顺手牵羊,小徐做法官坐在最里边,大家都闭着眼呢!

     我们都沉默了,转而大骂小偷缺德,可是有什么用!小宋说算了不就是一部手机嘛!然后爬上中铺倒下睡了。

     这是我们几天来最不愉快的经历。后来在武当山,小宋心情一直很低落,大伙再也没提法官刺客的事。我们都替他难过,不只是三四千块钱呀,那手机里储存了不少没有备份的号码,实在遗憾!

     我们往往只知及时行乐,却不知背后潜藏着的偏偏是————乐极生悲!

 我们沉入一场看似严肃的游戏,却不料身边上演着一出荒唐的阴谋!

     清《小床自纪》云:“实境阅历,斯耳目之界真”。言下之意,耳目所见方为真。

    怎么说呢,生活给热爱它的人们开了一个无法接受的玩笑,而我们只能无奈地说下不为例


                                 三

 

     武当山,古名太和山,相传为上古玄武(即真武)修仙得道飞升之地,有“非真武不足当之”,故名。人们常说天下有五岳,而太和名居五岳之上为大岳,也即今天的武当山。五岳之外仍有大岳,真乃山外有山。 

     武当素有七十二峰朝金顶、二十四涧水常流、三十六岩奇险峭拔之说。经唐宋元明清历代修葺的规模宏大、工艺精美的古建筑群,与自然环境的巧妙结合达到了仙山琼阁的意境,被誉为山顶上的故宫。导游说,如今的古建筑经历代毁损已所剩无几,仅明末李自成的一把大火就烧掉大半。真遗憾,统治者历经三十年动用百万民工苦心经营的皇权的象征,在造反者眼里不如一抔粪土。 

    令我讶异不已的是,有座大殿一侧厢房门上标有“贺龙同志办公处”;房门落了锁,隙缝里窥见不过二十平方。一张旧红斑驳的八仙桌,桌上散放着几只粗瓷碗,几把椅子。原来贺老总曾转战至此,曾临时借用办公,而对满山的道观秋毫无犯;即便置身此殿,也从不碍正殿的法事。比起李自成怒焚阿房宫似的残绝,处于逆境中的共产党人何其胸怀宽广,虽八百里武当不能尽也。 

    武当武当,潜意识中武字当先;然而一天游迹所至,既无无锡三国城的攻城表演又无九华山的骑马比武。只是早晨刚进武当大门不久,半山坡上下来几位身着某某武校练功服的少年,他们许是晨练归来吧。归途中时时浮现这一幕,失望之余,倒忽然记起齐白石的那幅《十里蛙声闹山泉》,整幅画不见一只蛙影,唯有正中一尾蝌蚪游弋于浅溪,给人无尽的联想。少年就是蝌蚪吗?想来也是,我等凡俗之士哪能轻易得见仙风道骨的真人。 

    武当虽高险,但一条索道从山脚几达山顶,下得索道不消一刻钟就能爬到最高峰——金顶。体力不支的担忧大可不必,然登山的意趣削减大半。想当年爬黄山,早晨从后山登临,一路逶迤,赶到前门已是黄昏;马拉松似的疲倦后是极大的满足。后来也登过九华等等,那种背水一战似的考验就再也没有过。 

    我们常常自诩征服过某某高峰,然而山是不能征服的;我们征服的只是自己性格中的懈怠和不争。山自始至终巨人一般,你从它的脚趾升到头顶,中间免不了在它的怀里小憩;你终于登顶,有了广阔的视野,这都是因为它的托举和承受。当你瞬间涌出到此一游的自得时,可曾萌生一丝对山的感激?现代人赋予了旅游诸多的休闲意味,唯独不愿放弃一览众山小的征服欲。我们似乎是寻求自己的崇高来的,其实真正的崇高就在脚下,人是渺小的。 

    很意外的在金顶遇见了今年的初雪。上山前导游兴奋得有些夸张,说老师们真幸运,昨晚下了小雪,山上一定能看到。四处干爽极了,日出东方,我们将信将疑。如今果真看到几平米薄薄一层积雪在一棵高树上盘踞;一滴一滴的水珠依依不舍地坠落,而那一小块雪儿不断闪着晶莹的光泽。 

    雪化得很慢,也许明天一早还残存一些冻雪,但今天晚上我就要离开大部队,开始我一个人的远行。一想到要脱离集结才三天的这个集体,心底又渗出一点无常的寂寥。 

    而那下一站在等着我,那是我梦里的故都——西安! 西安,西安,西望长安……

 

 

 


 



举报 | 1楼 回复